青梅微微一秒沦陷

听说你也暗恋我------------------------------------------。，气温飙回三十度，教室里闷得像蒸笼。苏念趴在图书馆角落的桌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已经和一道三角函数题对峙了十五分钟。，面前摊着一本《大学物理导论》。他看书的间隙抬了一次眼，看见苏念咬着笔帽，眉毛拧成一团，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哭脸。“不会做？”他问。“我会。”苏念嘴硬。“那你写。解”字，然后停了。笔尖在纸面上点了好几下，留下一串墨点，最后画了一只小乌龟。《大学物理导论》合上，挪到她旁边的位置。“看这里。”陆时寒把她的卷子转过来，拿过她的铅笔，在三角函数图上添了一条辅助线，“你少画了这条线。加完辅助线，这个角等于这个角，然后——……听懂了吗？”：“啊？懂了懂了！”，沉默了一秒。“那你把过程自己写一遍。”，在那条辅助线的提示下磕磕绊绊地写了几步，然后在第三步卡住了。“……辅助线加了还是做不出来。”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认输的委屈。
陆时寒没有叹气，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重新拿过笔，用比刚才更慢的速度，把每一步都拆开来讲。
“第一步，因为AD是角平分线，所以这两个角相等。”
“嗯。”
“第二步，题目说这个边长等于那个边长，说明什么？”
“……等腰三角形？”
“对。等腰三角形有什么性质？”
苏念迟疑了一下：“底角相等？”
“那你看看哪两个角是底角。”
她在图上找了找，用手指了指：“这个……和这个？”
“对。然后第三步——”
陆时寒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侧着身体，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肩膀，手指在草稿纸上画辅助图，线条干净利落。
苏念一边听一边偷偷抬起眼睛看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真长。鼻梁真挺。嘴唇的形状真好看。
“苏念，听题。”
她猛地低下头，脸烧得通红。
“我、我在听！”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第三步重复一遍。”
“……”
“你刚才没听。”
“……听了。”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时寒没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把第三步又写了一遍。
这回苏念真的认真听了。
等她自己独立把这道题做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的一半。苏念松了一口气，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打完了一场仗。
“陆时寒，你以后要是当老师，肯定会把学生逼疯。”
“我只给你一个人讲过三遍。”
“那是因为我笨嘛——嗯？”
苏念的话音突然拐了个弯。
因为她发现陆时寒手边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好像写着什么。
她不是故意偷看的。那本笔记本就那么摊着，她的视线正好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她今天数学题对了三道，可以奖励。”
苏念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下意识地把头往前凑了一点。
陆时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在了笔记本上，动作不大，但足够把那些字挡住。
“做完了就休息一会儿。”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苏念抬头看他，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刚才绝对看见了。那上面写的是“她”。那个“她”字，和其他字迹一样工整，一样用力，像是被写过很多很多遍。
陆时寒的笔记本上，写了关于她的事情。
苏念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她想起每天早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豆浆，想起她踩到松动地砖时他伸过来的手，想起今天早上她差点绊倒，他稳稳扶住她胳膊肘的力度。
想起他今天在画室说的那句“他长得不好看”。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一直烫到脖子根。
“怎么了？”陆时寒问。
“没什么！好热！这个空调是不是没开足——”
苏念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安静的图书馆里，好几排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下。”陆时寒说。
她乖乖坐下了。
林晚晚就是在这个当口出现的。
她抱着一摞刚从书架里刨出来的言情小说，一眼就扫到了角落里这两个人。
“念念！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林晚晚把小说往桌上一堆，在苏念旁边坐下，然后冲着陆时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陆大学霸中午好呀。”
陆时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晚晚凑到苏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外面都在传你们俩的事，你知道吗？”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什么事？”林晚晚的眉毛快飞出额头，“‘冰山校草每天中午给艺术生小太阳补习数学’，这事已经在年级群里传遍了！连高二的都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什么小太阳——”苏念的脸彻底红了，“你别胡说，他就是帮我讲两道题而已。”
“两道题？我坐这儿已经看见他给你讲了半小时了。”林晚晚眼珠子一转，“而且我刚才进来看见陆时寒在给你剥糖纸。”
“那是他自己给我的！”
“哦，自己给的。”林晚晚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陆大学霸随身带着水果糖，专门给苏念同学补充糖分。懂了，完全懂了。”
苏念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晚晚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闺蜜红成一只煮熟的虾，然后把火力转向对面。
“陆时寒，我能问你个题吗？”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哪题。”
林晚晚随手翻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着第一道她看到的选择题：“这道这道。”
陆时寒扫了一眼，报了个答案：“C。”
“为什么呀？”
“特殊值代入。”
“哦——学霸就是学霸。”林晚晚一边说，一边眼睛瞟向桌上那本黑色笔记本。刚才她在书架那边就注意到了，陆时寒好像在看这本笔记，苏念凑过来的时候他又盖住了。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林晚晚假装伸懒腰，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那本笔记。
陆时寒的动作比她快。
他拿起笔记本，合上，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我去买水。”他站起来，“你们要吗？”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林晚晚冲他挥手，笑容灿烂得过分。
陆时寒看了苏念一眼，转身往图书馆外走。
他一走，林晚晚立刻变脸，抓住苏念的胳膊：“那本笔记绝对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没看见他多紧张那本笔记吗？我碰都没碰到他就收起来了！那里面肯定写了大秘密！”林晚晚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赌五毛钱，那个秘密跟你有关。”
苏念没接话。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刚才她瞥见的那行字旁边，好像还有一张纸。
纸的边缘露出笔记本一点点，折了好几折，像是从什么地方捡回来铺平的。
那张纸的颜色和材质，看着很像速写纸。
她的速写纸。
苏念的心脏砰砰跳起来，跳得比刚才做题时响多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苏念被林晚晚拽到了篮球场边上。
“今天的太阳这么好，不看看帅哥打球太浪费了。”林晚晚说得理直气壮。
苏念一开始以为林晚晚说的是江屿。江屿是(1)班的体育委员，一米八几的个子，小麦色皮肤，笑起来有两颗虎牙。他正在球场上热身，运球的姿势确实挺好看。
然后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陆时寒也脱了校服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他平时穿着校服看着偏瘦，但脱了外套才发现，肩膀很宽，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是打篮球跑出来的流畅。
他在球场上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在教室里、图书馆里，他是冷的，静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塑。但球场上他跑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运球过人的动作干脆利落，和队友配合的时候会喊话，声音带着运动时的气息波动。
他投了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
场边响起一片女生的欢呼。
苏念没喊。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捏着一片从地上捡的梧桐叶，捏得叶片都出了汁。
陆时寒在球场上跑动的身影，和她今早画的那幅速写重合了。
不对，不是和画重合，是和她的记忆重合。很多很多个下午，她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都会往这边看一眼。看他在夕阳下奔跑、跳跃、投篮。她以为那只是顺便看一眼，就像顺便看一眼天边的晚霞。
但晚霞天天都有，她为什么只看这一片？
“苏念同学。”
江屿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苏念转过头，发现江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场了，正拿着水瓶喝水。
“跟你打听个事，”江屿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画社画了一幅我们球队的速写？”
苏念愣了一下：“没有啊，我画的不是球队。”
“不是？”江屿挠了挠头，“哦，时寒说你最近在画男生，我还以为是画我们打球——”
“陆时寒跟你说我在画男生？”
“是啊，他今天中午说的。说他看到你在画一个男生，画得挺认真的。”江屿灌了口水，“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长得不好看’……我没听清楚。”
苏念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陆时寒真的误会了。他真的以为她在画副社长。
而且他居然还跟别人说。
“不过时寒今天确实有点奇怪，”江屿把水瓶放下，语气随意地说，“平时打球他打控球后卫，基本上不主动进攻的。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三步上篮扣了四个。”
林晚晚在旁边听得眼睛发光：“真的？！”
“骗你干嘛，你看他——”江屿指了指球场。
陆时寒正好又是一个过人上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网里。他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往场边扫了一眼。
苏念和他对视了零点几秒。
她先移开了目光。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让她觉得丢人。
“完了，你脸又红了。”林晚晚无情地戳穿她。
“晒的！”
“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念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她今天不打算去画室，想回家把数学卷子上剩下的题做完。更重要的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捋一捋。
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念正要起身，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是艺术社的副社长，周扬。
“苏念，你还没走？”周扬笑了笑，“正好，我有事找你。省赛的报名表还差一个指导老师签字，你明天中午方便的话来画室一趟，我们一起去找美术老师签。”
“好的，没问题。”苏念点头。
“对了，”周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上次你画的我的那幅速写，拍个照片发我呗？我妈老说我没有好看的照片，我想给她看看。”
苏念笑了：“阿姨的要求还挺高。”
“那是，亲妈眼里出狗都嫌——”
“苏念。”
陆时寒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
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扬，然后落在苏念身上。
“走了。”
两个字，语气和平时叫她去上学一模一样。
但苏念注意到，他这次没有叫她的名字。他只说了“走了”，像是默认她一定会跟上。
“来了来了。”苏念跟周扬道了别，小跑着跟上陆时寒。
他们并肩走出教学楼。黄昏的光把整个校园染成橘**，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陆时寒走了几步，突然开口：“那个人是谁。”
“哪个？”
“刚才跟你说话的。”
“哦，周扬啊，艺术社的副社长，我跟你说过的——”
陆时寒的脚步停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下，短到苏念差点没注意到。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就是他。”
苏念反应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
——今天早上她说画了一个很帅的副社长，说的就是周扬。
——陆时寒以为她画的那幅速写，画的是周扬。
——他说“他长得不好看”，说的是周扬。
苏念差点笑出声来。
她憋住笑，故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对啊，就是他。长得挺帅的吧？眼睛深邃，鼻梁高挺，侧脸跟雕塑似的——”
陆时寒没说话。
他加快了脚步。
苏念几乎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她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但她还想再逗他两句。
“诶，走那么快干嘛？你是不是饿了？我妈说今晚做红烧排骨，你肯定爱吃——”
陆时寒忽然停下脚步。
苏念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黄昏的逆光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苏念能看到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念。”
“嗯？”
陆时寒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然后闭上了。
他抬手，把她书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带子重新挂上她的肩膀。
“没什么。”
他转身继续走。
苏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耳根又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夕阳里格外明显。
她忽然不想再逗他了。
“陆时寒。”她叫他的名字。
他脚步没停，但明显慢了一点。
“我今天画的那幅速写，”苏念说，声音很轻，“不是副社长。”
陆时寒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没有回头。
苏念走到他旁边，仰起脸看着他。夕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画的是今天早上的你。”
说完这句话，她拔腿就跑。
跑得飞快，马尾在脑后甩啊甩，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一口气跑到校门口才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寒还站在原地，站在那棵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她。
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看见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然后，他低下头。
笑了。
苏念转过身，捂着发烫的脸，朝家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稳稳地跟在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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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篮球场的真相
江屿（擦汗）：你今天打球是疯了吧？扣四个篮，你以前打比赛都没这么猛。
陆时寒（喝水）：状态好。
江屿：得了吧，我看见苏念坐在场边了。
陆时寒：……你看错了。
江屿：兄弟，从今以后你的嘴硬程度，我愿称之为教科书级别。
陆时寒：再废话下次不传你球。
江屿：你看你看，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