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后的账册、人证、买家，就都会散。”
母亲声音低沉。
“你想等他闹大。”
“是。”
“闹到那些曾借他害人的人，也一并被拖出来。”
父亲握住我的手，“怀瑾，你会很难。”
我笑了笑。
“从他碰我手腕开始，就已经难了。”
第二日，我照旧去书院。
刚跨进门，满堂声音骤然断了。
从前围着我问诗的公子，此刻都低下头去。
不是厌我，是怕与我坐得太近，也被沈墨言看上一眼。
我在惯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
这里阳光好，能看见院里的海棠。
没过多久，沈墨言来了。
他一身素衣，干净得像不沾凡尘。
他环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旁。
“裴公子总坐这里？”
我没抬头。
他摸了摸桌沿，笑道：
“书院座位本无尊卑。可你是侯府公子，又做了两年社首，你日日坐此处，旁人就算想坐，敢吗？”
赵思远忍不住开口：
“沈郎君，旁边还有三张空桌，谁不敢坐了？”
沈墨言转头看他，语气暗含威胁。
“赵公子这般急着护他，莫不是自己也与裴公子同为一丘之貉？”
赵思远脸色一白，满堂没人再敢说话。
沈墨言满意地笑了。
他最懂怎么让人闭嘴。
我终于抬眼。
“你如今连一张桌子都要判清浊？”
他轻声道：
“我只是提醒诸位，名声越好的人，越会占尽便宜。”
说完，他转身离开。
当天傍晚，我的那张桌子被人泼了腥臭的药汁。
药味浸入木纹，洗也洗不掉。
先生只能让人把桌子搬出去。
书院的门房悄悄告诉我，泼桌的人没看清，只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
我没说话。
只让墨竹记下。
又一笔。
3
第三日，是陛下善堂核发救济银的日子。
善堂收的，多是被妻家赶出、被族里不容、无处可去的男子。
这几年，名册一直由我帮着核。
我到时，沈墨言已经站在院中。
他手里捧着册子，像等了我很久。
“裴公子来得正好。”
他翻开一页，指着一个名字。
“这个叫阿松的男子，无休书，无族牒，无官府文书，凭什么领银？”
管事公公脸色为难。
“他身上有伤，确是走投无路。”
沈墨言笑了：
“走投无路的男子多了。裴公子偏偏收他，还替他领银。莫不是他知道你什么隐秘？”
我看着那个名字，指尖一顿。
阿松原是沈墨言香房里的侍从。
他弟弟被沈墨言验作不洁，活活打死。
阿松逃出来时，肋骨断了两根，怀里还藏着香房账册的线索。
我把他安置在善堂。
因为他是证人。
也是活人。
沈墨言当然不知道我已找到他。
他只是嗅到不对，先下手为强。
“裴公子。”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主持书院，掌善堂名册，还私收来历不明的男子。”
“你究竟是在行善，还是在为不洁之人抱团遮掩？”
院中一片哗然。
几个等着领银的男子下意识后退。
我心头火起：
“善堂救的是无处可去的人，不是只救带着文书和体面的人。”
沈墨言冷笑。
“规矩就是规矩。裴公子口口声声仁善，做的却全是越规之事。”
我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下阿松二字。
“这银，他该领。”
沈墨言盯着我的手，笑得更深。
我知道，他要的就是这一笔。
果然，当日下午，京城就炸开了。
我坐马车回府，帘外全是声音。
茶楼里，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
“诸位可听说？镇宁侯府那位才子，曲水宴上脉乱失仪，被王爷停了春会主持！”
立刻有人接话：
“何止？他还在善堂私藏不明男子呢。”
“啧，才子才子，才是真的会藏。”
马车往前走。
卖花的小童追着车轮唱新编的巷谣：
“玉璧裂，兰台歇，香囊里头藏春夜。”
墨竹气得要掀帘骂人。
我按住他。
再往前，是书铺。
门口挂着几张新抄的酸诗。
《咏假玉》。
《叹污兰》。
字写得不怎么样，恶意倒是淋漓尽致。
几个仕女摇着扇子，故作惋惜。
“我早说男子有才未必有德。”
“江翰林近日也常往侯府吧？”
“才子佳人，夜半书楼，谁知道呢。”
马车经过脂粉铺。
掌柜相公压低嗓子，却偏偏让我听见：
“侯府再高，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若真干净，去太清观验一验不就行了？”
一路
母亲声音低沉。
“你想等他闹大。”
“是。”
“闹到那些曾借他害人的人，也一并被拖出来。”
父亲握住我的手，“怀瑾，你会很难。”
我笑了笑。
“从他碰我手腕开始，就已经难了。”
第二日，我照旧去书院。
刚跨进门，满堂声音骤然断了。
从前围着我问诗的公子，此刻都低下头去。
不是厌我，是怕与我坐得太近，也被沈墨言看上一眼。
我在惯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
这里阳光好，能看见院里的海棠。
没过多久，沈墨言来了。
他一身素衣，干净得像不沾凡尘。
他环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旁。
“裴公子总坐这里？”
我没抬头。
他摸了摸桌沿，笑道：
“书院座位本无尊卑。可你是侯府公子，又做了两年社首，你日日坐此处，旁人就算想坐，敢吗？”
赵思远忍不住开口：
“沈郎君，旁边还有三张空桌，谁不敢坐了？”
沈墨言转头看他，语气暗含威胁。
“赵公子这般急着护他，莫不是自己也与裴公子同为一丘之貉？”
赵思远脸色一白，满堂没人再敢说话。
沈墨言满意地笑了。
他最懂怎么让人闭嘴。
我终于抬眼。
“你如今连一张桌子都要判清浊？”
他轻声道：
“我只是提醒诸位，名声越好的人，越会占尽便宜。”
说完，他转身离开。
当天傍晚，我的那张桌子被人泼了腥臭的药汁。
药味浸入木纹，洗也洗不掉。
先生只能让人把桌子搬出去。
书院的门房悄悄告诉我，泼桌的人没看清，只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
我没说话。
只让墨竹记下。
又一笔。
3
第三日，是陛下善堂核发救济银的日子。
善堂收的，多是被妻家赶出、被族里不容、无处可去的男子。
这几年，名册一直由我帮着核。
我到时，沈墨言已经站在院中。
他手里捧着册子，像等了我很久。
“裴公子来得正好。”
他翻开一页，指着一个名字。
“这个叫阿松的男子，无休书，无族牒，无官府文书，凭什么领银？”
管事公公脸色为难。
“他身上有伤，确是走投无路。”
沈墨言笑了：
“走投无路的男子多了。裴公子偏偏收他，还替他领银。莫不是他知道你什么隐秘？”
我看着那个名字，指尖一顿。
阿松原是沈墨言香房里的侍从。
他弟弟被沈墨言验作不洁，活活打死。
阿松逃出来时，肋骨断了两根，怀里还藏着香房账册的线索。
我把他安置在善堂。
因为他是证人。
也是活人。
沈墨言当然不知道我已找到他。
他只是嗅到不对，先下手为强。
“裴公子。”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主持书院，掌善堂名册，还私收来历不明的男子。”
“你究竟是在行善，还是在为不洁之人抱团遮掩？”
院中一片哗然。
几个等着领银的男子下意识后退。
我心头火起：
“善堂救的是无处可去的人，不是只救带着文书和体面的人。”
沈墨言冷笑。
“规矩就是规矩。裴公子口口声声仁善，做的却全是越规之事。”
我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下阿松二字。
“这银，他该领。”
沈墨言盯着我的手，笑得更深。
我知道，他要的就是这一笔。
果然，当日下午，京城就炸开了。
我坐马车回府，帘外全是声音。
茶楼里，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
“诸位可听说？镇宁侯府那位才子，曲水宴上脉乱失仪，被王爷停了春会主持！”
立刻有人接话：
“何止？他还在善堂私藏不明男子呢。”
“啧，才子才子，才是真的会藏。”
马车往前走。
卖花的小童追着车轮唱新编的巷谣：
“玉璧裂，兰台歇，香囊里头藏春夜。”
墨竹气得要掀帘骂人。
我按住他。
再往前，是书铺。
门口挂着几张新抄的酸诗。
《咏假玉》。
《叹污兰》。
字写得不怎么样，恶意倒是淋漓尽致。
几个仕女摇着扇子，故作惋惜。
“我早说男子有才未必有德。”
“江翰林近日也常往侯府吧？”
“才子佳人，夜半书楼，谁知道呢。”
马车经过脂粉铺。
掌柜相公压低嗓子，却偏偏让我听见：
“侯府再高，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若真干净，去太清观验一验不就行了？”
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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