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菜市口：他倒着贴了张符

那人转过身来，陆沉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放在人堆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但那双眼睛不对劲，瞳孔的颜色太浅了，浅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琥珀色。
“我要的是《千符册》下册。”那人说，“您手里那本，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四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沉舟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千符册》下册。
果然。
那张脸只露了一瞬就转过去了。黑绸子衣的人朝门口走去，陆沉舟迅速从天井退出，拐进了后巷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等了一会儿，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出来喝杯茶？”
陆沉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宋四爷正站在后巷门口，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拐杖，脸上的皱纹堆叠成一张阴晴不定的地图。
“聚宝斋后巷只有两个出口，另一个我让伙计堵上了。”宋四爷慢悠悠地说，“小陆掌柜，你不在归去来守着你那些破纸，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是一笔淡墨落在生宣上，慢慢地洇开。
“四爷好眼力。”他说，“我来，是想跟四爷做个买卖。”
“什么买卖？”
“您手里那本《千符册》下册，我出双倍的价。那个人出一万，我出两万。”
宋四爷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嗅到了危险气息的老蛇：“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您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东西，但您压根没打算给。”陆沉舟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您打算拿到那个珐琅彩碗之后，连他一起除掉。因为您手里有他画符的把柄，他的符画得再好，总得用朱砂用黄纸吧？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宋四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可您忽略了一件事。”陆沉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钉子一样扎进宋四爷的耳朵里，“那个人的符，不是画在黄纸上的。朱砂也好，黄纸也好，都只是个引子。他真正用来养阴兵的符，是画在活人身上的。